槟城的暗喻

　　国际台安晓宇：拿督李尧庆博士是个很理性的人，他是马来西亚槟城华人社团“华人大会堂

”的执委。在“中国东盟合作之旅”采访团与华堂短暂的座谈会上，他短暂的发言给了我很深的

印象。　在会下的交流中，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说，　你是华人，我也是华人，英文都是

Chinese。但你是中国人，我是马来西亚人，在英语里你还是Chinese，我呢？用什么词来称呼我

？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能理解中文里“海外华人”的内含，但显然李博士不愿意简单地用

Overseas Chinese来界定自己。

　　在槟城，华人占了48％，是最大的族群。在马来西亚的十几个州里，只有槟城的最高行政长

官（首席部长）是由华人担任的，可见华人在槟城的地位。槟城是“中国东盟合作之旅”进入马

来西亚的第一站，华人大会堂给了我们热情的接待。华人大会堂让采访团了解到了华人为槟城的

创建与发展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感受到了海外华人社团在保持中华文化传统、传承中华

文明方面所做出的卓有成效的努力。在与当地华人的亲密接触中，我常常意识不到自己身处异国

他乡，意识不到这些乡亲同胞与我们有着不一样的国籍，直到李博士向我发问，我才惊醒一般地

意识到这是一个复杂而深刻的问题。

　　在与李博士随后的交流中，我们发现彼此有很多的想法是一致的。我问他，中国对你意味着

什么？他说，中国是我祖先居住的地方，说到中国就有亲近的感觉，所以我很关心中国的事情。

他补充道，“但是，我是马来西亚人。”我说，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您首先是马来西亚人，其次

才是华人。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着，我又提了另一个唐突的问题。我说我看到槟城“华人大会堂”在林玉唐主席的领导下

，成为了一个凝聚力很强的社团。华堂在团结华人社会，服务社会，发展公益事业等等方面为槟

城和马来西亚贡献良多。而我们知道，马来西亚政府提出，致力于促进种族融合，发展多元文化

，巴达维总理也曾亲自参加华人社团的传统文化活动。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华人社团凝聚力越

强，会不会造成华人族群与马来族群、印度族群的交往与交融越来越少？李博士听完这个问题，

显得心有戚戚焉。显然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说，这是一个确需探讨的议题，华堂也有所

意识，但是在行动上并未有很实质的举措。

　　当然，制定族群交融的措施本不是社团的义务，而更应该是政府的应尽职责。采访团在采访

槟城首席部长丹斯里许子根博士时，国际台马来语记者常珊用马来语向他提出了与此相关的问题

。这位全马唯一的华人州行政长官用流利的马来语概括了政府的努力措施：在经济方面，政府鼓

励企业雇佣各族员工；在社会方面, 鼓励各族群众居住在一起，成为邻居，加强沟通；在文化方

面，全社会同庆各族节日，加深了解。许子根说，政府注意充分发挥社会团体和民间团体的作用

，避免把私人矛盾扩大为民族矛盾，但他强调说，保持各族团结，国家团结，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马来西亚的族群政治调整不是个简单的事，而其中，如何避免民族主义的狭隘化、利益化、

政治化，是个关键。华人大会堂林玉唐主席曾拿槟州华堂大厦所在的街道举例，来说明不同族群

的和谐共处，在这条古老的街道上，并存着华人的观音庙、马来人的清真寺和印度人的印度神庙

，这是槟城历史的遗迹，也是槟城现实社会的象征。历史与现实之间，有着顺向的延续；物质体

的建筑与上层建筑之间，有着正面的暗喻。这，就是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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